妈要活着，多好

阳光透过树稍
花和叶的影儿，被投成剪影
伴着晨曦的风
早起的寿带，在老屋前的香椿树上
展示着华丽的尾羽
在这样普通的早晨
门前的枇杷树下
妈妈会端着簸箕找向阳的地方
晒黄豆、绿豆 、或者花生
在这样许许多多，详和的早上
在童年的记忆里，温暖而又美好
可是，妈妈却不在了

农历六月的中午
阳光把知了，烤得叫个不停
地里的野草飚着劲，和包谷苗苗比身高
最不愿意干的就是锄草
妈妈说，六月的草棒打倒
太阳越毒，锄草的效果会越好
包谷叶叶的边缘，象密麻麻的锯齿
把胳膊拉出一道道血痕
我那时候，心里一遍遍埋怨
汗珠从头上滚落下来，眼睛里又酸又辣
那样的夏日，在童年的记忆里
总是挥之不去
如今，在有空调的办公室里
常常回忆那样的夏日午后
多想，带着妻儿
帮妈妈把那一垧地，一口气锄完
我会附和着妈妈的说辞
太阳越毒，草死得越快
可是，妈妈却不在了

秋天的九月，我结婚了
妈妈率领老家的众亲到安康参加我的婚礼
举行仪式的时候，却突然找不到妈妈
原来，妈心目中的结婚永远是老家的样子
她根本不知道拜高堂是怎么回事
在我大喜的日子里
三十年的养育之恩换来的
是妈妈像犯了错误的孩子一样的谦卑
朱子清在背影里忏悔
那时候，我真是太聪明了
我觉得写的就是我自己
我那时候，真是太聪明了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
我一定会用感恩的心把所有的细节安排好
让妈妈该有的幸福，全部绽放在脸上
可是，妈妈，却不在了

在这个冬天
疫情的阴霾终于散去了
我们终于可以约上兄弟姊妹
携儿带女
热热闹闹地回到叶庄老屋
这种温馨足以让您
一辈子的辛劳，化作会心的微笑
姐姐打电话说
要是妈活着，多好
可是，妈妈却不在了

屋前的香椿树上，抽了十五茬芽
门前的枇杷树上，结了十五次果
把思念堆积的，密密麻麻
我们宁愿相信
是妈妈出了一趟远门
只是，时间有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