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在我的眼中是一枚纽扣,
我站在安源煤矿的锁骨上,
乘罐笼,坐猴车下矿。
爬上山,攀井筒,弯弯曲曲,
一把斧头,把盘区架成井字形的木垛,
缝补光明般,俯身与煤对话。
金属顶梁,锚索张拉机,导向轮,
卧在刮板运输机上,
看煤块滚落,不说话,但在燃烧。
跨进煤的房间,里面有我的家人,粮食粮仓。
700米井巷,我追着风,把天拖住,
风追着巷道循环,不走回头路。
矿炮的惊蛰,螺旋上升,炸响深处的金黄。
倦了,靠在“三块石头夹块肉”的矿洞,
小憩片刻,与矿车一道驮着煤,
也驮着链条与碰头的碰撞,升井。
让阳光雾气在头盔上流动。
夜像一根绳子,一不小心,
就会被巷帮松动的碎石砸伤绊倒。
拧亮头盔上的光源,从工具箱拎出钳子扳手,
将罐笼钢丝绳的绳卡,再拧紧几丝。
伸手去挖,地层深处的闪电,和灯一样亮的词语。
我知道,挖煤也是门技术活,
就像在黑夜衬衣上,解开阳光的扣子……
如果有一天,我的脊椎弯成废旧矿道,
我便揣着攒下的光阴,
用我挣的人民币化作我的新矿灯,
重返矿洞和煤炭说话聊天,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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