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头新雪初融时,
青砖缝隙里便浮起细绒。
那些苔藓总在暗处生长,
像谁用毛笔蘸了陈茶,
在墙角洇出深浅不一的墨迹。
洒水车每日经过三次,
把石阶洗得泛白,
却总有些绿意从砖棱边缘探出来,
怯生生地举着绒毛。
有人提着铁皮桶来了。
灰浆抹平了所有罅隙,
把苔藓压成墙根下薄薄的绿膜。
新刷的石灰墙白得晃眼,
挂着“春意盎然”与“和谐社会”的彩绸标语。
孩子们举着棉花糖跑来,
粉红云朵粘在嘴角,
没人注意砖缝里渗出的暗绿汁液。
直到清明那场急雨。
银亮的水线敲打墙面,
冲开石灰与砖块的旧伤。
无数翡翠色的小芽从裂缝里钻出来,
顶着晶亮的水珠排成蜿蜒的队列,
朝着阳光斜照的方位匍匐前进。
它们用绒毛吸吮砖粉与铁锈,
在标语剥落的笔画间隙,
绣出半阙潮湿的春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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