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脊梁是铁铸的，弯成扳手的弧度，在漏气的自行车内胎
与爆裂的摩托车座垫之间，他把自己拧进油腻的岁月
像一枚永不松动的螺丝。某个黄昏，我递去瘪痕重重的童年
他正用矬子打磨生锈的链条，火花溅入洗不净的指甲缝

“师傅，能补吗？”他举起内胎对着光，裂开的条纹像极了我祖母额间的河流
突然他唱起梆子戏，唱词在打气筒的喘息里胀成饱满的月亮
当我转身，听见他用钢珠在铁盘上排列星斗
那些被马路啃碎的影子渐渐归位，在千斤顶的支撑下
获得暂时的圆满。他的妻子送来搪瓷缸时，茶叶又一次舒展

“城南的桂花开了”她说。他继续拧紧辐条，仿佛在调整
整个城市倾斜的轴心。我忽然明白，有些修补术
需要动用一生的力气，比如用胶水粘合破晓
用砂纸擦拭暮色，在扳手与螺帽的咬合间
找到对抗时间磨损的扭矩。他摊开掌心
那枚钢珠的圆，正抵住生活的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