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 午

小满如豆蔻，大满如婚嫁
刚刚到来的夏天，热情似火
让人想起遥远的龙舟赛事
焦黄的麦子很像记忆里的乡亲

不认识屈原，不知道楚国
只知道在生活面前
把头低了又低
低着头做油炸、供祖先
把镰刀磨了又磨

如今，天空的云朵
不知来自何方，又要去向哪里
如约而来的布谷鸟
嘴里咬着火
把一个季节，推了又推
把一些心思，催了又催

此刻，有的人在心里藏着一把真镰刀
有的人在纸上写下一段假乡愁

八月的村庄

夏日深深，草木深深
村庄隐藏在青纱帐和林木里
乡间小路是通向它最美的捷径
风吹飒飒，光影摇曳中
让人想起曾经走过的祖辈先人
和跟在他们身后的牛羊骡马

高大的玉米比肩高
荡漾，静谧之美
淡黄的花粉，扑在流汗的脸上
微微一笑，便是幸福的样子

守在路口和村中的两座小庙
神灵慈穆，从不说话
即便开口也是在村民的梦中
满嘴乡音，土得像坷垃

那些话藏在每个乡亲的心头
只有树上的黑卷尾，身小声大

放羊人和他的羊

羊吃落叶、枯草
也会偷两嘴青麦苗
冬天的阳光有些薄
盖不住一阵阵袭来的西北风
还好，他的余生里有这些羊
只是这些羊，最终都得离开他
羊是他的命，却不可相依为命
想到这，他的心突然被一只羊的叫声
揪起来老高

在石头上坐下来
放羊人抬起头
他身边的一只羊
也从枯草里抬起头
他们一起望着田野
田野的尽头是村庄
村庄也像他一样越来越矮

放羊人摇摇头，叹口气
用手轻轻拍了拍羊
羊颤抖着身子，把头抵进他怀里
仿佛也知道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