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拧开锈锁，一声吱呀 —— 
空荡，撞碎了整日的奔忙。 
六平米的昏暗里，行囊斜倚， 
如一句被现实搁浅的谎。 

霓虹挤过窗帘的缝隙， 
在水泥地上，拓印陌生的光。 
霉斑在墙皮漫成地图， 
标记异乡初至的寒凉。 

电话接通时，母亲的声音漫过来： 
“安顿好了吗？记得通风向阳”。 
我攥着听筒，指节泛白 —— 
所有话语，都凝成喉间无形的霜。 

翻出那枚艾草香囊， 
清气漫开，裹着故乡的月光。 
铺好晒过太阳的被褥， 
却压不住木板床，沁骨的凉。 

夜渐深，车鸣在远处消隐， 
呼吸与钟摆，在暗中相撞。 
蓦然望见天花板裂纹里， 
竟嵌着老家檐角的柔霜。 

忽然懂得这局促的天地， 
虽无灶火温粥，却蓄着破晓的力量。 
今宵容乡愁在此停泊， 
明朝推窗时，便是闯世界的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