圪连山与祁连山
一字之差就云泥之别
祁连山绵延数千里
而圪连山只是沟壑一隅

离开三十年
圪连山是一朵贴在心底的乡愁
记忆中的深渊万丈
实际只有一人高
记忆中的高大门楣
现在微微低头才能通过

黑虎庙和观音堂
就隔着一道沟
相望数百年
庙碑上的字已模糊不清
壁画斑驳掉落
只有门前的松树挺拔至今
历经风霜雪雨

毛毛和会军
是儿时的玩伴
可如今我只记得他们的小名
长大后成了陌路人
毛毛的嘴还在流口水
他变得神经质和懒惰
他开始偷窃，
手机、现金、女人内裤、袜子
零食、煤球、一切有用的东西
他成了村子里为数不多的中年人
成了为数不多的鳏夫
成了为数不多的守村人
成了人人厌恶的傻子
而会军
因为放牛
被野蜂围攻不治而亡

我从没去过石匠圪堆
也没有去过坟脑岭
那里埋着祖先的尸骨
无名或者有名
更别说嚎啕大哭
我只是平静地
叠过一堆元宝
敲打过一堆纸钱


在圪连山
春天的具象是解封的浪荡溪水
夏天的具象是湿透的后背
秋天的具象是沤熟的肥
冬天的具象是荒芜的墓碑

在城里，我看不到月亮
在圪连山，我承受不住秋风
那散落在地面，黢黑的核桃
更像是我荒凉了三十年
无人问津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