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系统

从死到寒冷，
从黯淡到黑，
我潜没在深不可测时光里
的一滴，
并且，随着高涨的浪潮：
我穿过流转的脊柱之斜，
那何以在体内蔓生的无数
昼与夜，
还于每日黄昏
汲取我骨骼里鲜活的骨髓。
如此，光拉出金色的神经，
在缓慢的哀伤里
缠绕成突出的根节——那血的
大洋里哭泣的浪与浪，
在起伏间，猝不及防，
被疾驰之夜刺穿。


像是跌入灰烬之中，我
静止在漩涡般的夜，
目睹被无数个晚上所
消耗的月亮，
陈旧之轮，
那所葬在漆黑深处，
浩瀚的内脏之海。
在星星间的接缝间——
风闯入，掠夺真空，
用酸侵蚀天空，在澄亮时
转化为锈的腐烂。


打孔的时间串成
逝去的一链，
而每当
嵌满冬日与不幸的岩层，
触碰到
那不断下降夜的乳房时，
冰冷的黑色乳汁已经
凝结成霜的寂静，
还敲打那在云中播种的
闪电线性的种子，持续渗入
深埋在青灰绵壤中的生命，
滋养着树木
注定枯败的生长。


挣扎里
被迫停住的
粗暴崩塌着的日子，
我负伤，
在两道交错的利刃胁迫下交出
群星发光的组织。
站立着，我
如同被剥去衣服的行星，
经过断裂的生命，
跃上所有死者的头颅，踩碎在
石灰海洋的沙之残片。


最终的结局到来前
我会停靠在乱陈的死寂中——
被我涂抹的
夜与夜，阴影与阴影，
感到无法获得拯救，
那所崩塌的物质们无穷无尽的苍白的排列。
但不是这样，
是坠落的轨道，
是骤然撞击的季节，
是粗暴连接月份的
时间之链啊：


散乱的废铁
纷纷溺亡在污海的眼中，
合上我落叶般的手指，
在自己的体内，我
承受着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