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的刀


风是先遣的刃
在秋的脊骨上轻划
先是稻穗垂落锋芒
再是银杏抖落金甲
枫叶红得决绝
像热血泼在寒天的画布
最后，夕阳矮下去
把影子砍得又细又长


而当我试图藏起谷仓，
把夏天晒干的诗捆扎堆好。
露水突然变得锋利——
所有与温暖押韵的词语，
热烈的、鲜活的
都被收进刀刃的冷寂


原来你才是最后的读者，
在朝南的墙角，
修改着大地的草稿。
先用北风删减河流的注解，
再给远山套上灰色注脚。
待所有候鸟衔走句读，
你开始苍劲地签名，
落款处，
万物垂下白色须髯。


入冬的刀 不疾不徐
先裁断秋的余温
再雕琢人生的暮景
它不是掠夺 是沉淀
把浮嚣削去
而我的影子变得很钝，
正缓缓推开，
一扇向暖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