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震落九月的霜
开祥哥在电流那端说
邓二爷把最后个段子
藏进了黄土
属羊的人驮着西北的梁
小眼睛窖着六十年风沙
他立在麦场抖开话匣子
笑浪掀翻整个马家屲的傍晚
自己却像座沉默的山
生活曾赏赐蜜糖:
靖远煤矿的工装还发着亮
谷面馍馍在泉水里膨胀
可地心突然收回馈赠
救人的星火坠入永夜
走失的媳妇变成
反复撕扯伤口的盐
但他把苦难嚼成秕谷
依旧用方言的犁铧
剖开板结的岁月
当体育生的儿子从排球场
扣回丢失的朝阳
两个姑娘用红盖头
卷走他鬓边的雪
如今他睡进农历七月
扁担横在祠堂变成标点
孙辈们从外地带回的哀恸
正轻轻叩击着山梁
我发动引擎追赶
那个带走所有段子的背影
黄土路上 突然响起
三十年前爆发的哄笑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4246号
所有评论仅代表网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