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河开始说白色方言时
纸灯笼就浮在暮色里晕染
几双冰刀替解散的鞋履
刻下几行向对岸突围的楔形字
随后被北风吟诵成雾凇的韵律

偶尔有人跌倒
笑声便凿开冰花飞溅
我们附身寻找刻痕
却听见水妖在深处磨亮银币
而星光钉入冰隙像澄澈的暗伤

铁环曾在此地画着虚妄的圆
未封冻的河道
忽然垂下丝绸般的蓝焰
我们沿冰的宣纸滑行
直到上游飘来纸灯笼的残骸

直到整个冬天
被走成一根越来越短的棉线
芦苇仍替倒影缝补着裂隙
多年后
有人谈起冰层下逆游的鱼群
鳞片闪烁  都是我们
失传的乳名

是的  那时总以为冰是永久的
河道会裹着玻璃襁褓冬眠
后来在每篇雪花里辨认
冰刀遗落的偏旁
在每到冰裂声中垂听
水妖的纺车将月光纺成
飘往大海的弦

而河依然在说
用融冰的方式说出暖意
用淤沙的沉默复述
直到所有冬天被译成
一页薄脆的蝉翼
我们终于懂得冰
原是水最凛冽的
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