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是想她的我
水，漫过西湖断桥时
泪水滑落，为许仙及白娘子
灵隐寺的孤月正悬在檐角
苏堤的柳丝，拂过眉梢
白堤的烟霭，浸泡心跳

花巷的雨，鱼儿冒泡
雷峰塔影里，谁在数蛇蜕的鳞
三潭的月光落进船底
瞥见一元币的背影

渡人？渡己？
桨声里，轻舟已过湖心岛
西湖的水是热的
混着荷花的香，和
说不清道不明的柔情蜜意

《千年等一回》
漫过湖面
千万个身影里
千万个白娘子在笑
笑我，认不出哪个是她
更认不出，哪个是想她的我

■如果活着，寒山拾得张继
寒山寺的钟声
撞碎水面的月光时
总像有人踮脚
从唐朝的石阶走下来

寒山拾得，如果还活着
该坐在哪一级青苔上
看游船载走半湖经卷
看香客把愿望
叠成纸船的模样

檐角的铃还在数风
数那些没被记住的名字
数香火里浮沉的人间
数自己摇晃的影子

张继，如果还活着
不必再写诗了
就借寺门的石狮子
盹一整个黄昏

看夕阳把运河
染成未干的墨迹
归鸟衔走最后一声钟响
落进某扇半开的窗

♢乌镇，鸟镇
水，是铺开的宣纸
乌篷船蘸着晨光
写下巷弄的曲折

一塘绿皱起时
桨声便漫过石阶
漫过晾在竹竿上的
蓝印花布——
那是天空裁下的
一角云

鸟群掠过桥洞
把影子叠进
粉墙黛瓦的褶皱
认得每扇窗
飘出的评弹
正缠着廊柱打盹

依水而居的屋檐
月光浸得发涨
灯笼点亮时
整个镇子便浮起来
被流水托举着的
半开的锦缎
繁华在波纹里
轻轻摇晃

■西塘，江南水乡
乌篷船把水纹叠成褶皱时
廊棚正接住
从黛瓦漏下的半阙宋词

石板路被脚步磨亮
青苔在砖缝里
读着经年的潮声

灯笼是夜的标点
悬在桥洞下
标点着摇橹人
没唱完的吴歌

谁的倒影被桨搅碎
又随涟漪
慢慢拼回
粉墙黛瓦的模样

流水记着过往
却从不催促
那些在石阶上
数着落花的时光


【诗人简介】：陈正红，笔名清风明月、野马河蝼蚁，甘肃省礼县王坝何崖人。中国诗歌学会、中国作家协会《诗刊》子曰诗社、甘肃省作家协会、陇南市作协、陇南诗词学会、陇南市书法家协会会员，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四师书法家协会会员，陇南市摄影家协会会员，现代文学作家协会副主席，甘肃现代书画院院士，陇南民协理事，《诗界》签约诗人，《陇南报》通讯员，出版诗集《野马河之子》，作品发表百余种文学刊物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