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至中年，深夜醒来的日子多了起来
会梦到乡下的月，梦到
母亲苍白的面孔，那个少年
在雪地里赶路，风吹风吹着
摇曳的灯盏，背影在雪地里拉长

醒来依然要面对
当下的日常。黎明前打车
滴滴师傅说我是他今天第一单
突然，他的路怒症就横冲直撞了，前方
那是一对佝偻着身子骑行的
无法分辨他们的年龄

车辆稀少，借助路灯的光线
他们骑行在马路中央，那种只有
工地上才会戴的安全帽
司机摇下车窗发出了一声怒吼
黄色的安全帽在车窗外摇晃，抖动了一下

车开出了很远，我仍停留在昨晚的一场雪
试图打破车内这窒息的寂静
我说师傅要开心，单子就会多起来

中年司机师傅吁了一口气
对我微笑。他说昨天他目睹到了
一次车祸现场，也是这样的马路中间
骑车的人，倒在血泊里

聊着聊着，到站了，我下车后礼貌示谢
希望他好好开车，不发脾气
此时的天空开始明亮起来
路途中奔波摇晃的人，渐渐
消失的背影在月光下铺向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