牠们选择以霜的纤指，
翻读层积的旧信。
轻轻折起木纹的走向，
寂静如此工整，
像毛羽收拢的寒禽，
栖于省略的枝形。

若有人向冻土试探，
体温便解开银针，
勾连多褶的裂隙。
草叶正按风的曲直，
织就横竖的经纬——
一匹待启封的素锦。

忽然散落的榛子，
在林间反复叩询：
谁以清瘦的骨节，
叩响年轮里，
沉睡的回音？
而迷雾斜织，
松塔垂落迟重的时辰。

此刻适合窖藏，
陈年的光线。
待雪粒蘸取夕照时，
替南徙的羽族，
临摹一封，
水纹般的家书。
那些未竟的语句，
将在冰凌里，
竖立成细小航标，
——引我们横越，
失去磁极的时令。

当野兔在崖侧，
踩出新的卦象，
群山便缓缓侧转，
让银白渗进，
石髓的脉理。
看哪，纵使颤动的蛛丝，
也学会用精密的垂悬，
记取虚空，
纤细的刻度。
而我们是虔心守序的，
向白昼借焰，
为长夜存星。

看世界低垂眼睑，
任六角的隐喻，
覆满所有灼灼之名。
这澄澈的语法，
替天与地重订契约。
等某个足印，
忽然深陷，
便触动地心，
缓慢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