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如何问候岁末的云？
当它低垂如铁锈的门闸，
穿过变空的鸟巢与更瘦的枝桠，
缓慢泊进我欲言又止的窗棂。

第一阵风来，清扫甬道上未完的私语，
悬铃木松开最后的三枚金币，
一个仓促的黄昏在折转处
忽然露出铸铁的骨骼。

寒潮在河面练习折光术，
漂来断桨与不肯下沉的星群。
假如你凿开冰层的缄默，
会看见游鱼仍保持溯游的姿势。

该向哪阵风打听失温的邮程？
当长夜开始缝制更厚的穹顶，
我数算碳火里蜷伏的远雷，
纸页间骤然涨潮的松涛。

有人用霜花喂养壁炉的独白，
有人将祷词埋进冻土。
而我在每个街口都遇见相同的清晨，
总有些洁白，选择在融化前盛开。

忽然读懂落叶的篆书：
所有飘零都在寻找新的韵脚，
所有冰凌都倒映未完的旅程。
于是研开冻墨，

在飘进新岁的首张日历上写道：
“给所有坚持泛绿的脉搏，
给所有暗处燃烧的根系，
给南窗那寸迟迟不结霜的玻璃——”

呵气成信，
松针的笔迹在雪地延伸：
“请收下这脆薄的晴朗，
替所有深眠者，继续擦拭群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