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短暂的雪
死于纷飞
圆静 势缓  敛隐
外耀的锋芒
过程不徐  不疾
每一片都来不及被模仿

始料未及的时日
我念及远方及河边的树木
枝条稀疏 透露左岸的空寂
雪没入河水 之前无声
之后无痕 像一场匆匆的人生  天空
有着噬心的留白
冬天的头顶
走动的是这无序的飞雪

我会在雪住后  风之前
拂去积雪  以出
青石上的闪电
这寒冷的绳索勒紧我
也曾指引我
这些年
我一直怀抱青石
穿越昏迷的冬日
我能在坚硬和沦陷的雪中  应对下设的经纬

宛若繁星的一盘棋
你执黑  我执白  让你先手  提走我——
就像晴日融雪为水  水
消隐泥土  是为了忘却过往
走进我们的每一笔钩挑提按
这掩埋大地的冬天
被电梯夹扁的脑袋
被关闭的三道重门
与我何干

翌日阳光大好
积雪未及融去  远空湛蓝  鲜润
若周身无痕的皮肤
你在远方  想必安好
风过也  松枝飘落
粉碎雪
让我又郁结
身力不次
既白顿首

2022年冬写于疫情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