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


         朽田


今日节气行至大雪
天空仍把银白的信札揣在怀里
只有日光在同庆楼花园店水晶厅里
静静摊开--------
临摹我们一头新雪

昨日，四十年同学聚会
瓷杯斟满陈年的光
“不醉不休”的誓言落地
一起谈起校服单薄的夜晚
冻红的指尖如何拨亮灯芯

看一窗霜花替黎明发芽
直到笑声忽然垂落——
在彼此鬓角辨认出雪的地址
原来岁月从未迷路
同学，童鞋，同窗，同砚，同桌

把青春译成水声，转身走向下游
晚风翻动时，云正经过
我数着那些柔软的褶皱
是你眉间，那年不肯融化的梅花
开在四十年后的此刻

炉火重新校对记忆的底稿
将潮湿的往事烘出细小的裂纹
这时茶烟悬在半空
缠绕成钟摆的形状
在大屏幕上向世界播报

若问人间何处收留洁白
且看这满窗灯火
一头白发
正把书房折成
一页未染尘埃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