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准备好迎接一场雪
◎汪骥夫

春光已碾成齑粉  
旋入  晚秋最后一缕暮色
季风仍缱绻于繁花凋絮
半挂  提着依存风韵  
半挂  正沿路蹒跚……

许多旧棉絮 与老去的时光
开始在暖阳下伸展
瘦肌肤包裹不了退化的骨骼
曾经的诺言  
在所有失眠的夜啃食月影  
那些坠落的弧光  
却在半掩的雾凇中  结网 。

还没准备好迎接一场雪
剔除赘肉和酸痛的魂灵
还能留存什么
除了酒盏  除了傲骨 留给一场火……

读懂一场火，读懂所有未出声的呐喊和心底柔光    终随“滋滋”的火焰 
发出最后叹惋；
读懂沧浪 和海岸的骨骼  
终幻成一束光和赤条条的过往
被装进陶罐。

雪是柔软的精灵  是来往人间的一种姿态——
多象，母亲高坐神龛上的静寞泰然
正笑对孤寒……

而我  却在异域回潮的驿站
看梅花在冬雨中酝酿雪意
那洁白凛冽的信函  正摧鬓霜:
半世飘零如絮
回眸处，枯藤老树  曳影荒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