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卷不动了
身体日渐消瘦  背影不再宽阔
垂下头的波纹里藏着一万句淤泥的沉默

上游漂来塑料袋、枯枝和生活垃圾
下游拖着含化学锈迹的废水与不明物体
空气里弥漫着腐坏的气息
青草与良田在异味中渐渐枯黄
鱼群翻起苍白的肚皮
连野鸭掠过时 也只匆匆一瞥
便衔着翅膀飞远

它卡在某个漩涡里 
水面浮起几粒细碎的气泡  
像在犹豫 是否还要继续向前流淌  

从前 它永不疲倦的奔赴 
像天真活泼的小孩
全身散发着鲜活的动力
如今 连热情都成了稀缺的氧气 
如同又穷又脏的乞丐
偶尔  在起风的深夜  
只听见它呜咽着
把整条河道呜咽成一声
无人听懂的 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