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空

曲然


风把嫩寒押入夜里
世界慌忙乖乖地卷起身子入睡了
连秋虫也把以为值得自鸣得意的吟唱
留在一个无法逾越的时代
供喜欢怀旧的人翻来覆去
为一个并不理想的理想侧耳窃听
听到的却是葡萄架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准又是隔壁那对“瞎子烤火只往胯下扒”的男女
趁黑摸过来捞小便宜了
——摘一串还未完全熟透的葡萄，或者揪一把
正在一心一意散发着香气的栀子花
扯几个萝卜，甚至掐几个
还没来得及开放的随便一个什么花苞
如果碰巧什么也没有，比如在这万物凋零的冬夜
就对枯草踩上几脚，然后无聊地轮流撒上几泡尿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院墙都被扒拉成兔唇
墙根也被污秽得龇牙咧嘴
简直是无以设防，更是烦不胜烦
即使被碰个正着，竟然强词夺理：
“你怎么这么小气？哪里像一个有文化的人！”
“墙倒了没？倒了我扶！”
接着，还会满嘴喷射污耳的脏东西
岂有此理！这次一定不能放过
便不顾寒冷怒气冲天地破门而出
却发现只是两只流浪狗在那里扒拉着枯草准备就寝
这次，隔壁的那一男一女没有来，而因
天气骤冷一个中了风住院，一个在医院陪护
于是，自己便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怏怏转身回了屋
任由那两只流浪狗在那旮旯把几丛枯草扒拉来扒拉去
心想，要是一直就当是两只狗在那里巴拉也就免得生那么多气了


2025年11月26日于歌笛湖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