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蹲在窗台角落
不高不低，正好够着
每个人路过时
随手就能捏一把的高度
 
王姐每天都来得早
擦完桌子椅子
就会先来倒杯水
顺便往水中丢一把枸杞
唠叨着昨晚没有睡好
小周是个大忙人
每天都像陀螺
总会抢着去倒水
茶叶梗都还在水面打转
就慌忙往马克杯里倒
说客户又在催方案
急得嗓子在冒烟

茶叶都是各自从家里带来
有的要贵一点，用铁盒装着
放在桌面显眼的位置
有的要便宜一些
用橡皮筋随便扎一下
就扔在抽屉的角落
茶壶从不管这些，谁来都给泡
想要热点就给滚烫
烫得直咧嘴
想要温点就给温吞
如春风润喉，一熨到底
至于泡多少，取决你递出的容器

日子久了，壶嘴结了垢
把一肚子话封在壶里
可每次倒出来的
却都是看得见的日子：
比如王姐的焦虑
工资还了房贷还剩多少
比如小周的匆忙
本月的相亲都还没时间去
还有老吴偷偷加了一勺蜂蜜
忘了血糖升高时的慌张

下班时总会有人忘了盖盖子
第二天回来水已冰凉
就像那些永远做不完的事
等待新的一天
在壶里重新被人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