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在收拾飘散的曲谱，
它们像被风揉皱的翅膀，
停栖在午后的光晕里。
有些音符在窗台积满灰尘，
有些沉入水杯底部，
变成透明的贝。
我试图拼凑那些断点，
用钢笔连接四分休止符的缺口，
而墨迹总是突然干涸，
在五线谱上留下空空的巢。

未寄的信在抽屉里变脆，
每个字都像入秋的叶子。
我抚摸那些折角，
它们曾包裹星光的碎屑，
现在静静躺着，
如同博物馆里的陶罐。
有人敲门，
我数到第七下才起身，
门外只有穿堂风，
带着旧报纸的气味游荡。

你说要带我看深海的晴柔，
我们却困在各自的岸边织网。
我的网眼太大，
总是漏掉黎明前的私语，
你的网绳太细，
缠不住月光递来的缆绳。
当潮水退去时，
沙滩上只剩下对称的脚印，
被浪涛抺成模糊的水印。

现在我豢养一群剪纸的鸟，
它们栖在窗帘的褶皱里，
从不鸣叫也不飞翔。
某个起雾的凌晨，
我看见它们开始衔走时光的暗礁，
那些尖锐的碎片，
渐渐堆成发光的岛屿。
而我的手掌终于长出，
可以拥抱北风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