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夜，软塌塌伏在胸口
像一场醒不透的倦意
昨日沙滩上的烈日——
仍在炙烤着身躯
河水，冷得发亮
我只想纵身一跃
用几下徒劳的搏击
荡涤体内的腺液与菌群
给滚烫的心
一场冰凉的侵润
 
黎明前的夜，黏稠地渗入眼眶
旧日恋人从雾中伸来温软的手
想与我跳完最后一支舞
唱跑调的歌，走短短一程
或仅仅对视——
让回忆替我们
把未说完的话
一次说尽

黎明前的夜，锈蚀般地箍紧头颅
我拆解肋骨，搭成殿宇的梁
看逻辑在祭坛上结出冰霜
而神明的衣角卷着雾霭
描绘一个又一个极具诱惑力的秘密
在拐弯处刻下发光的经文
 
黎明前的夜，沉甸甸压弯脊背
信心缩进体内最暗的褶皱
不敢抬头，也不敢睁眼
他是谁？
抡起巨大的铁锤敲向我的头颅——
轰！
它瞬间长出牛角
拽着整个身躯
向初升的朝阳
狂奔而去

黎明前的夜，一片片褪去
朝阳漫过肩头时
倦意沉为潮声，回忆凝成沙砾
犄角上还沾着露水的微凉
胸腔里长出一枚螺号，吹起欢庆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