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里的空钩还在晃着水光
我们顺着田埂
溜向赵爷爷的鱼塘
那枚弯针在阳光下
闪着刺眼的芒

大鱼咬钩时
竹竿弯成初七的月亮
我们喊着，拽着
像要把整个夏天
从水里掕出来
可它猛地一挣
水面炸开了银白的花
钓空了——
比惊飞了蜻蜓的天空更空
比我们张大的嘴还空

赵爷爷的咳嗽声从柳树后冒出来
像块石头砸进水塘
“小兔崽子——”
他的脚步踩着我们的影子
裤脚扫过带露的草
我们跑地比兔子还快
身后的骂声
追着我们的脚后跟
一直尾随到小河边
变成哗哗的流水声
我们钓到了
一篓子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