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遗失之后，
桂香消散。
只剩吴刚的斧声
在月壤上凿刻虚空。
嫦娥的药匣里
可藏着一味
让心免于结冰的——
蜜与盐?

这里有青山倒悬，
泉流暗涌，
一片龟裂的田地
吞咽着自身的影子，
像未愈合的伤口。
我的伤痛，
以耕种抵抗斧刃——
它年复一年
削薄桂树的经脉，
却让根系
在更深暗处
蔓延、盘踞。

年轮在皮下刻写谶语：
“死是甜的。
甜到足以令其
在整个秋天从伤口中
重新发芽，
长出星星般
清冽的女儿。”

每夜，研磨
那截断在骨缝里的
水银色寂静。
直到它锋利如
初生的神话之刃，
刺破月宫釉面。
终有一日，
连吴刚也会放下砍伐，
数我身上
比月壤的寂寞
更细碎的
光的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