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强盛如树,一半怯弱如丝
一半勇敢如虎,一半畏缩如鼠
一半在地底长眠,一半在人间游荡
树,早被风拔断了根基
藤蔓还在虚构春天
虎骨已成药引,在琉璃坛中浮沉
鼠耳紧贴洞壁,测量亘古的震荡
这人间,谁是谁的参照
谁又是谁迟迟未落的答案
我被抛掷于此,混迹四十余冬春
不识自身面目
时而,我是拔地而起的树,是暗纹奔涌的虎
时而,我是绞杀树的藤,是噬光的老鼠
我灰色的眼眸
或许本就生于怯懦的沃土
由鼠辈的颤栗,日夜灌溉而成
某个春日
我在眩目的光里疾走
旋风骤起,黄沙呛入肺腑
影子在脚下跌撞、崩散
我奔跑起来——
以虎的轻盈,以鼠的警醒
让树影在藤蔓间生根,让洞隙吞饮林涛
穿越自身布下的千年迷障
终于,跌入一片未经翻译的青绿
高楼与人群,在身后次第熄灭
我,站成自己的树
也做自己巢中,那彻夜守望的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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