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天过去了
叽叽喳喳的鸟鸣挂满了白天的香樟
即使满地落叶堆积
我也赞美腐朽中倔强的绿意

筋骨四射的蕨类长满了花园
山顶处是排兵布阵的石头
一些新鲜之物收紧了自己香水
一些无意义的人和事在我身上沉淀下来

出差归来的人递给我一枚橘子
它的酸甜里尽是人性的秘密
我不止一次描绘过星光
它们是我永恒的仰望

夜色茫茫
寒星如棋子
身上凛冽的风尘
都是我与人间关系密切的明证

我也无限靠近浆果和麦穗
像一个诚实的老农
看惯了各色人等
接受了他们人性中的善良与权谋
我与他们始终隔着一头豹子的距离

一天的劳累
被小小的问候稀释
打开的书页长出一行行诗句
浮世一遭
渐渐学会像季节的蛰伏与花开
寂静是我
怒放是我

不去看病

不去看病
是为了不让医生难看
他们看不出什么名堂
他们靠各种仪器养活自己一生

我是个病人
而且病得不轻
我是个凶恶的人
对自己毫无同情之心
我是自己的背叛者

我的肝出了问题
我的眼睛出了问题
我的肺出了问题
连我的心和大脑也出了问题
但我讳疾忌医
或者说我不信任他们
我无法向你们解释清楚
这是在和谁赌气

我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疼
就让它疼得彻底
疼得让世界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