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又下了雨，日子紧密
现在是黄昏，被炼过的夕光有新鲜的创口
再过一会儿，暗夜的袍子就会裹住我
和我的村庄

杂草中的木槿独自艳着。白露
把北风摁进泥泞的人间
无须更多！这些无力长高的青叶
颤抖着捧出缺沿的瓦罐

黄昏里的房子越发宽敞。灰白色的骨头
我们对望，然后擦肩
所以必须原谅那些遮住炊烟的事物
像原谅我又一次将乳名埋在后山

很多人被风吹走。在巷口
喇叭唢呐交替着响
我听见漫天的经声在秋风背后
他们负责超度，并许以来生

一株玉米低下头颅的时候，喉咙里
泥沙俱下
面具不是我的，腿和脚也不是我的
秋风吹亮的月光，能照见落叶砸伤的雁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