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渴望礁岩般确凿的岛屿？
浪潮却总带来暧昧的贝类——
当某位渔人摊开湿漉漉的网具，
请数清那些发光的刻度。

她拥有读潮汛的眼睛，
银色小鱼翕动鳃叶的刹那，
就译出整片海域的密语。
别信这是天赋——指南针的磁针，
要反复校正许多北极。

她熟知收放网绳的韵律，
既不让浮标沉没于晚霞，
也绝不容晨雾锁住桨声。
这精密的舞步令潮水晕眩，
老实人误认自己是领舞者。

她的码头泊满陌生桅杆，
每面旗都熟稔风的暗号。
信号灯彻夜说着闪烁的话，
锚链在深水处轻轻磕碰——
并非所有船都该驶入同一港。

她秤盘认得星月的成色，
总用珍珠换算潮汐的重量。
当你倾倒所有闪光的积蓄，
那竹篓依然保持优美的饥饿。
爱不过是她水族箱里，
某枚暂时温热的卵石。

最凛冽的是告别的姿态：
她解开缆绳像拂去露水，
补网针穿过破洞时不发颤。
你将成为她海图里淡去的标记，
而新的洋流正涌向她的罗盘。

倘若在沙滩撞见这样的足迹，
请向更内陆的丛林迁徙——
那儿有年轮闭合的树，
年复一年，
只让同一只候鸟，
啄食它结痂的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