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的男人在余光里摩挲双手
细密的响动穿透耳机
穿透她纸一般的耐心
振起的灰尘长出一千颗啮齿
啃噬薄薄的血肉
他偶尔停顿
用枯黄的手触碰光秃的头顶,褶皱的眼皮,
晒伤的外套
像炮火中短暂的寂静
喘息、闷响、钝痛
她活在默许的混乱中
“也许他有腱鞘炎”
她惯于编造托词
但敏感的神经更善于搜集罪证
直到大水溢满房间
她反复擦拭,锈
从陈年的骨缝中渗出
这绵长猩红的雨季
如针如芒,种入每一寸皮肤
阴湿翘曲的地板使神经进化出蹼
赐予她在溃散中划行的天赋
天花板洇出地图,霉菌作标记
她看见自己漂浮,家具是沉没的岛屿
层层的锈锻成了铁的骨骼
收音机传来气象台的最新预报
“阵风7级以上,请注意防范……”
风穿过山的缝隙
夹带着马群的嘶鸣呜呜咽咽
挤进窗缝。她不再听下去
世界已是冬天
牧马人的皮鞭结了霜
她应该和马群一同
站立。在风的刻刀下
将脊背舒展出荒原的弧度
让所有的振颤沉入更黑、
更深的岩脉,凝成石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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