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城市供暖第二天,我患上重感冒:
头重脚轻。四肢无主。
干燥的热浪里,我是炉膛一枚将焦的红薯,
脸庞涨紫,蒸腾着滋滋作响的满身湿气。
周一清晨,车轮滚过冻土。
我们驶向村野,途经一片完整的寂寥,
凝霜的田埂,垂着未及收获的谷穗。
北风嘶鸣,
工厂的高炉群正向天空吐纳——
那是严寒中,大地唯一的温热呼吸。
白烟漫卷,红光隐现,
我认出人类烧制的更多巨大红薯,
正烧红我体内未凉的勇气。
十月将季节骤然折成暮年……
我将老人锁进高楼(窗台,排列着定时的药盒),
将孩子存入校堂(书包,蜷缩着未完成的画稿)。
现在,北风,你可以来了。
我已立于这亘古的旷野,
将祖辈钻木取火的秘诀,
在风霜中锻造成甲,
准备迎接你所有的试炼:
一轮轮寒潮,一场场暴雪,
连同你藏于春归之路,
那场伪装的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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