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全铺子，门小如隙，  
挤进去，像钻进时间的缝。  

紫檀沉着，菩提温润，玛瑙藏光，  
每件都盘过几双手，  
每道纹里，都有人声低语。  
不是谁的故事，  
是日子，一寸寸磨出来的包浆。

灯是暖黄的，像谁家黄昏没关的窗，  
光落在老物件上，也落在我肩头。  
他不抬头，只轻轻说：  
“颜色不均才真，  
人哪有样样圆满？”

停了停，又补一句：  
“缺一块，才像活人，  
才经得起盘，经得起看。”

我站着，没说话。  
光在玛瑙里转了一圈，  
慢慢暗下去，  
像谁轻轻叹了口气。

后来我走出门，  
风从巷口吹来，  
那句“经得起盘”，  
还在耳边，  
像一枚老币，  
在衣袋里，  
轻轻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