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立冬
然后是,更空的天空
把造物的蓝
安放在空了的枝头
水凝固得更深,从自身搬运出
繁复而细小的晶体
我也搬出一些细小的划痕
试图诠释某种花纹
冬日,阳光总是很好
应该和石头一起晒晒
它们有些被河水清洗
有些是山。有些成为遥远路途的一个部分
万物都带着各自的花纹
——宇宙之诗的互文
不必诠释秋叶,霜花,伤口
或石头,总能彼此辨认
《立冬》一诗以节令为切入点,却超越寻常时序描写,构建了一个充满哲思的物我观照空间,将具体物象升华为哲学思考,始终保持着冬阳般透明的语言质地。开篇用“更空的天空”与“空了的枝头”营造双重虚空,又以实填虚,将“造物的蓝”安放其间——万物敛藏而蕴含生机;石头是实在物象,同时隐喻生命的不同状态;“万物都带着各自的花纹”是诗的核心意象,这些自然与生命的印记被统摄为“宇宙之诗的互文”,并最终超越“诠释”的企图,抵达“彼此辨认”的顿悟——有一种相通不假言语,却暗合了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的间接智慧。
整首诗描写冬日阳光,清冷中蕴藏令人心动的温暖,“搬运晶体”与“搬出划痕”的动词呼应,“诠释花纹”与“不必诠释”的思维转折,无不展现出文本精心锤炼的语言质感,虽然个别意象转换略显突兀,如“有些是山”与“有些成为遥远路途的一个部分”之间,逻辑关系似乎不够紧密,稍有断裂之感,但整首诗所传达的理想——世间所有印记都是宇宙诗篇的注脚,万物在沉默中自有辨认彼此的密语,并未受到明显影响。
✦每日好诗栏目主持:王夫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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