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说

马儿呀，你慢些走

慢些降生。为你准备的草原尚在幼龄期
那个从不舍得抽打你的人
还是个半大男孩，他抱起过湿漉漉的你

慢些走，成为拴马桩的小树还很瘦弱
羁绊你的鞍鞯皮索仍在鞣制
尚未浸入时间的液体

用来奔跑的角质
万勿着急硬化。如此
便不必过早地匹配冷硬的U形铁

慢些，你炽热嘹亮的长嘶
或可晚一些
遭遇禁鸣的衔镳

躲过了冷兵器时代如雨的箭矢
躲过了漫漫驿道上的八百里加急
躲过了岭南博妃子一笑的一骑红尘


你只待不迟不早地
于月光淙淙的云溪
邂逅你雪白的爱情

亦可悠闲啃食于草甸，随意交替生命的重心
最好自然衰老于牧场的某个清晨
最后避开在伊犁河谷沦为一道熏制的美食

但你罔闻！你决绝而来
以一发弹头的不悔
马儿呀
经过这名骑手身边
侧一侧你汗湿的脊背吧
让他也一跃而起
陪你跑完剩下的路程
他也乐见所有单趟的生命
都沿理想的走向
跑出疾风骤雨般的一生

你们一起飞驰
不停下 ，也不问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