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从上游
一尺尺流下来
像天上毫无目标的游云
脚步是散漫的
连“永宁”二字
也写得潦草

我踏过溪石
下脚比落叶更轻
还是惊醒了
栖在芦苇上的风
鸟声也慵懒
啄不破这层乳白的壳——
它们不是来看雾的
是来看我的：

“外乡来的诗人，
这里的每一块鹅卵石
都是一首诗！”
我不言语
索性站成一株
不会落叶的橘树
让雾钻进毛孔
让溪凉慢慢爬上脚踝
让整座宁溪的静
在我胸腔里
结一层薄薄的晨雾

此时在我想象里
雾深处
早起的村妇在溪边洗衣
木槌声
一声比一声慢
像在为
我腹中的诗稿
修正韵脚

注*：永宁溪，位于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西部山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