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十二响
 
第十二响，
 
青铜鼎接住震颤的铭文。
 
风载着十二月的云漫过广场，
冻土深处，叩谒声钝重如青铜。
 
烛泪在暮色里叠镌碑文——
像未寄出的家书，一页页
烙进石壁的肌理。寂静漫过膝头，
时间凝成松脂，护藏所有
垂下的头颅与举起的目光。
 
雪忽然落进
石头醒着的裂缝。
 
着灰衫的人弯腰，从青砖缝里
拾起一片绒羽——它曾栖于
少年第二颗纽扣间，沾着晨读的霜气
随《与妻书》的诵读起落，
那墨痕洇湿的纸页，还印着他
临行前，未及写完的“盼春至”。
 
我们站着，数钟声碾过的年轮。
每一圈青铜波纹，在冻土下潜滋。
石缝里的芽，于凌冬萌发。
 
而长夜行将尽处，有人正反复擦拭那方玻璃罩。
他的呵气在霜上
凝刻成纹——仿佛火焰
正通过肺叶，和永恒的律动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