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上来时,暑气便退了
四五点钟的光阴
温度一寸寸,渗进瓦砖缝隙
月儿挂上檐角,蝉鸣初歇
门前乱石,化作流动银河
星子落进石缝,又从蒲扇尖飘起
老幼男女,都成坠落的星子
老人摇着蒲扇,小腿轻晃如秋千
唇齿间,哼着锈迹斑斑的老歌
《东方红》的调子,从皱纹里渗出来
《红星照我去战斗》的铿锵
在孩童掌纹里,悄悄复活
稚嫩拍手声,是坠人间的碎星
少年倚着老柱,田埂笼着月色
话语在稻香与虫鸣的褶皱里,轻轻游走
他们谈泥土里,沉睡的往事
谈炊烟上,凝结的此刻
也谈远山外,朦胧的未来
笑声缠夜风,织成透明的茧
夜深时,万籁换了调弦
甲虫叩窗,像催眠师的絮语
蛐蛐拉起,月光的琴弦
蛙鸣在田埂,铺开绿绸子
蝉声把“夏”字,镀上银边
这曲交响教人两难
怕酣睡漏了天籁尾声
又恐呼吸重,惊碎夜的琉璃
那夜的我,被夜攥着心尖
半醒半醉,把夜的清润刻进脑缝
后来走了多少城,见了多少灯
再没寻着这般,让人心尖发颤的夜
那一夜早把“人间景”,往骨缝里攒
刻进往后每朝暮,再也散不去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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