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把阳光裹进工装
叠进妻子缝补的补丁里
下井前摸一摸,像攥着家的温度
罐笼沉下去,阳光被围岩掐断
我们沿着煤层的走向
刨开黑暗。镐尖碰出的火花
是黑暗中最卑微的光
安全帽上的矿灯擎着命运
总在晃,晃着晃着
就把影子钉在煤壁上。像一枚枚
还没来得及长出光的钉子
升井时,阳光撞在身上
脱下工装,抖落煤屑
那些黑色的粉末里仿佛藏着我们
没说出口的——
关于光的,另一种重量
这首诗以矿工生活为背景,通过光与黑暗的强烈对比,构建了一个充满张力、沉重而又坚韧的生存图景,完成一次对劳动者生存状态的诗意描述。阳光象征家庭温暖与地表生活,矿灯和火花则是井下黑暗中“最卑微的光”,作者将两种光并置,揭示矿工生活的双重性:身处黑暗,却为他人输送光(煤炭能源);失去自然之光,又在劳作中创造人类的生活之光。
凝练的意象、具身的隐喻和严谨的结构,是这首诗的显见特点,它不仅是对矿工的致敬,也在更普遍意义上回答生命的追问:那些在黑暗中掘进的人,如何以身躯为桥梁,连接光明与黑暗、奉献与牺牲、苦难与尊严。诚如诗的标题,光的另一面告诉我们:真正的光,或许必须经由黑暗的淬炼才能被真正看见。
✦每日好诗栏目主持:王夫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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