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骨是逐渐冷却的山脉,
在雨水反复磋磨的斜坡,
颅腔里星群正练习辟谷术——
松果体暗室中,闭目禅师,
守着未破壳的月光。
喉结滑动时,
有青铜编钟在颈间苏醒,
声带颤动成两束,
悬空修行的苗疆蛊丝。
当耳蜗深处的螺旋转动,
潮音便沿三半规管,
搬运液态的梵唱。
且看这胸腔的浑天仪:
心室摆锤推涌血潮,
肺叶开合如雾中古刹,
锁骨横作未鸣的磬,
而檀中穴里,
住着位袖手观察云气的,
司辰官。
更幽微处,十二指长阶,
盘旋而下抵达丹田鼎炉。
胆汁苦修者提纯戒律,
小肠将谷物译成符咒。
大肠曲折的甬道尽头,
菌群点亮分解的,
长明灯。
暗河总在子时涨潮,
尾闾关有白驹逆流而上。
颈椎七座观星台递送,
髓液秘制的星图。
当筋膜网络震颤,
涌泉穴便接通地脉,
涌出醴泉。
忽然食指生起月晕,
甲床下矿脉簌簌流动。
髌骨镇守的冰原之下,
春汛正破解膝盖,
封印的罗盘。
最是睫间垂露时,
虹膜旋成太极镜——
照见三万六千毛孔,
各怀吐纳的宇宙。
而泥丸宫虚掩,
逸出未命名,
的曦光。
直到舌上绽开,
最后一朵味蕾莲花,
我们终将懂得:
这具躬身行路的,
皮囊庙宇,
早备好全副,
修行的云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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