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核桃
像一只瘦削的鸟在枝桠间跳跃，细长的竹竿探进枝叶的迷宫
熟透的核桃应声坠下，裹着青黄外衣
像顽童抛下的弹珠，滚过泥土的琴键
我们猫着腰，像搜寻松果的松鼠
把核桃拢进筐篓，指尖染上褐色的印记
父亲停下竿子，擦汗时笑着说：

“小心青皮汁，沾了手洗不净”
东一竿，西一竿，他小心避让枝杈间的鸟巢
却总碰落未熟的青果，连带几片枯叶
左一竿，右一竿，核桃砸在瓦片闷响
如同雨点叩问陈年的记忆
一竿接一竿，直到夕阳把竹竿镀成金箍
弯下的背影与树干叠成山峦
如今老屋空荡，核桃树仍年年结果
青皮裂开的口子，像欲言又止的乡愁
我也成了异客，只在梦中听见
核桃落地的声音，比枣更沉，比秋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