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无极的丹青里，一笔红色墨迹正被风翻开
世界无界的界碑，在雪山与沼泽的褶皱中延伸
三万人的万里长征是最虔诚的等身长头
每一叩都震落松枝上的冰凌，融成延河的倒影

从瑞金出发时，油墨还带着井冈山的松脂香
湘江的血浸透纸页，却洇不出一个标点
地图上四渡赤水的笔锋，在群山间游走成龙
强渡大渡河的铁索是悬在句号上的剑
小叶丹头领的火把在彝人区写下第一个注释

大高原活佛的转世轮回里
总有一行脚印在松赞林寺的经幡下驻留
庙宇说，信仰是长征的另一种注脚
而江河从不曾阻断文字——
长江的浪是未干的墨，黄河的泥是未封的印
而通天入地长城的天梯是传国玉玺

九十年的纸页在风中泛黄
却仍能听见铁蹄踏过烽火台的回声
那些被雨雪模糊的字迹
在南北的纬度里重新校准方向
向北的每一步，都是宣言书的留白处
被无数星光填满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的漂亮辞藻
而是播种机碾过冻土层
把火种埋进每一道山脊的胸膛
宣传队的歌声在雪山上传递，
像一根红线，缝补着破碎的江山

当脚步终于抵达延安的窑洞
宝塔山的剪影是未落款的句点
而整部书，仍在东西的风里翻动
有人顺流而下，有人逆流而上
所有的跋涉，都指向同一个目标
江河隔不开真理的道路
正如墨水永远追得上火把的轨迹
一串星夜醒着的珠链闪着光
持久地照亮了全世界无边的极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