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叶坠落在草地上
空巷成旋，捻起物哀的诀别
窗外，白鹭伫立在河边浅水湾觅食
暮色是病历本洇开的灰白
呵一口气，凝结成零度的雾缕
我们共拥这份忧心的早晨
他的体温却悬在39.8℃

小脸蛋点着了晚霞
扎针时哭喊陡然拔高，手脚挣动
泪水凿开眼泉，像两条闪亮的运河
而第三条运河，正沿着吊针管
逆流，漫过他幼嫩的血脉
他身躯的每一次呼吸与代谢
将病毒化为温柔的告辞

他指着手背的淤青
饱含泪目说：医生就像蜜蜂
手举着透明的锐利长刺
在白色巢穴里，追随轻微疼痛飞行
三天，扎了我七针
他从最初的瑟缩，到后来
学会了用沉默承受带甜的入侵

太阳雨掀开了云层
那锋利的光芒，漫过房间
漫过门诊往来的人群，漫过输液架
落到了即将被遗弃的病床上
惟有那盐水瓶里的药液
一点滴，又一点滴
测量着昨天到今天的距离

2025.1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