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已隔着一场雨
伞与伞的距离，在青石路上
蜿蜒成两行渐远的雁阵
该怎样说出告别？话语
刚触到唇边就碎成白雾
飘向更深的水域

秋雨开始淋漓的时刻
胃囊空荡的人穿过花园
檞树抖落羽毛状的叶子
鸟鸣从枝头滚落
溅起细小而清冷的回音

小桥的苔痕漫过栏杆
像沉默蚕食最后的温存
水圈在河面写下无数句号
又被游鱼逐个衔走
你裙摆扬起的风
持续叩打锈蚀的桥钉

雨珠坠入脖颈的凹陷
变成冰凉的种子埋进胸腔
很远很远的地方布谷鸟
把我们的名字拆解成三拍节奏
「不—如—归—去」
「不—如—归—去」

临港的邮轮拉响汽笛时
我数着积水里破碎的云朵
一片是你留下的月牙白
一片是我漂远的夜鸦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