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再一次伸出右手展示友好
比触感来的更早的
还是整片沙地集体后退
与我手掌摩擦
发出的干燥的嘶哑的逃离声

我慌忙将手抽回
这次动作带起的风
却意外将掌心几粒沙
抛起在空中

我迈步向前
想接住那下坠的
大腿的刺已顺势划破侧腹
熟练得像惩罚一个
首次越狱的囚徒

我受痛弯腰低头
在这片突然寂静的沙上
频频地颤抖
在它们亿万颗安静的凝视里
我不像在忍受疼痛
更像是在嘲笑那被抛飞的沙粒

于是我开始咬牙行走
主动将身体
靠向每一头饥饿的骆驼
抚摸它们粗糙的舌头
任其卷走我那伴随一生的骨刺
发出“咔啦、咔啦”
被折断的声音

这残缺的、被啃噬的身躯
在沙漠上被风吹得左右划拉自己
我睁开眼望向正午的太阳
享受到一种
从未有过的完整
那是我此生
唯一
获得过的
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