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贫瘠的土地里翻了又翻
把一辈子的光阴
都用来播种期望
春的雨，冬的雪
全都落入脸上那纵横的沟壑

锄头闪着银光
在千万次与泥土的较量中
被磨砺成一弯新月
那犁，卑微地弯着腰
把头叩向地心
祈求每一粒种子都可以发芽

瘦骨嶙峋的大山啊
默默哀伤， 它用什么来回报这份虔诚
稀稀疏疏的禾苗
瑟瑟发抖
它不是恐惧镰刀的锋刃
而是害怕谷仓里的孤独和空旷

看到最远的地方
是山外的那一座山
没有霓虹闪烁和摇曳的探戈
树稍的杜鹃和草丛的蟋蟀
才是最美妙的乐章

与泥土一辈子的爱恨情仇如何了结
直到他们的身体相融也没有答案
泪水和汗水化作万家炊烟
最后，把攥出血的种子
传给了儿孙

儿子踏着父亲的足迹
脊背镌刻上一个伟大的名词——“农民”
扛上新月般的锄头和卑微的犁
不允许申辩
因为脐带还深埋在那片贫瘠的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