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堆散落的草垛起来
等待一把大火烧光
这仪式已重复千场——
烧不透的秸秆还带着潮气
连烟都散得仓皇
留下灰烬在风中塑形
塑成未写就的诗的形状

晨光里飘着纸页的霉味
裹着中断的第十一行
行间有词语下陷成井
曾试图打捞溺水的星光

这里月光论两出售
称不出灵魂的重量
这里腥臭漫长
是凑数的句子在罐中发酵
熬成世纪滞销的汤
一个身影在门外踱步
他的沉默比烟更呛

熄灭的炉膛里蜷着
被虫蛀的“不朽”字样
东山的窗户吞掉太阳
也吞掉笔尖应有的锋芒
那镀金的奖杯
最终流向废品站
收购者掂了掂：“铜皮太薄，
不如空酒瓶能装月光。”

随手扔进铁皮车厢
——那声钝响却沉得像
未被熔炼的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