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

黎明时分诞生的语言
解决首要问题
也制造新的问题
如定义万物时
偏见勾描出的影子

魅力在于，所想
皆能所达
危险在于，所指
铺满歧义
那些被关进引号笼子
焊制成模具
又被光纤诱导
被创造旋即被用坏的速朽
无一不说：
“它的安全系数
恒等于它的风险指数”

语言抵达高音区的上午
低音区的下午
必然抵达寡言的黄昏
像门扇折叠起的光的舌头
像水分失散，缄默如唇的叶片

搭载词语的列车
最后驶入阑珊的夜渊
何曾有过永无尽头的旅行
所有路径的蛛网，必汇止于虚无的巢穴 
或被最初的命名者率先收回
像我们用旧的名姓
逐一退回字典
等着古老算法的重新分配

我们因言说而相爱
——而憎恨
也因之深陷孤独
 并与它一同衰亡 
——连同你唇边，那闪烁过的 
短暂的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