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后的风，在山脊磨着刀锋
群山被削得只剩瘦骨嶙峋
树桠攥紧拳头，草叶嵌进土丘
似把所有念想，都摁进等待的褶皱
 
我将领口叠成双层铠甲
仅留睫毛，在呵出的白汽里
数着那叶归舟——
在雾中，在每阵风的尽头
 
寒山静卧，把千重寒
酿成坛底沉潜的烈酒
寒水凝冰，却冻不住
冰层下，正涌动的春
 
街角红灯笼已在招摇
窗棂福字洇透了陈年的暖
——这点冷，不过是
年关煨火时，添的一捧柴
灶间漫出的米香早漫过门槛
日历上那圈红，正烫穿纸背
而家人眼底浮动的喜悦
漫过眉梢时，已将整个冬天
烧成了一锅沸腾的汤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