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得那褪羽的弧度
故乡削薄十亩月光
壁炉把身影锻成墙的浮雕
驮着未降的雪在冰层下疾走

冰凌垂悬的纬度
风在丈量大地的肋骨
每道裂痕都涌出更深的黑
铜锅炖煮着整个冬天的沉默
有人剪开窗上的霜，
为归人放出一列小火

门槛下，冻土正收拢
游散的根，老槐树的梦
翻动碳化的年轮
它计数自身衰亡的圈数
如同祖母捻动念珠却突然
触到那粒温热的空缺

到了晒酱的午后
雪终于扑向晒绳上的襁褓
像一封寄自冬至的回执
在瓷碗中，在霜画里
在突然亮起的烟头明灭间

看冰花占领玻璃的疆域
用枝形闪电签署
白茫茫的租契
谁在替守夜人记下
此后每寸光阴
都向太阳赊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