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日，心甘情愿地被抖音骗过去
就为那一树花开
100多公里不算遥远
最起码与心的距离近了
又近了

我看见
她们在山坳里举起酒杯
酒杯里盛着异域的雪
和七个春天的厚度
向冻土带的故园致意
蝴蝶正学习新的韵脚
在每片摇曳的瓣上
押着岭南迟来的平仄

青石路长出羽毛又
驮起候鸟返乡的曲线
每声快门都惊起
另一些更轻的绽放
在取景框边缘
春天正练习倒立行走
用树冠接住坠落的云絮

而根系在暗处织网
网住咸丰年的雨水
以及镇南关外的月光
所有缄默的枝干里
年轮正以同心圆方式
记叙另一次更久的绽放
那时烽火刚学会蜷缩
沃野初次解开盘扣

有人把诺言埋进浅坡
如今长出满山铃铛
每当朔风试图南下
整座山谷就集体摇响
金属质地的芬芳
音阶里浸着海港未凝的夕照
音阶里浸着侨批泛潮的地址

看哪 大地深处腾起的绯云
正在测试苍穹的弧度
当玻璃穹顶缓缓旋转
每朵花都占据准确的经度
寒潮在气象图外溃散
泥土持续放出窖藏的光谱
在这比春更深的悸动里

请清点这漫山的杯盏
每只都斟满液态的晨昏
醉了的岂止是翻山越岭的季风
整册岭南志都在重新发芽
在青铜浇铸的枝头
在根系抱紧的岩层
我们共有的姓氏 正随年轮
默默增殖新的绿意
更迭着江山的骨骼